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當“窩囊漂流”在廣西興安的貓兒山間悄然走紅,當“豬豬主題樂園”讓浙江金華的“養豬場”成為親子游的頂流,當“懸崖書店”矗立在廣西羅城的棉花天坑之畔——這些曾經寂寂無名的縣域,正以一種前所未有的方式闖入公眾視野。

它們沒有名山大川,沒有千年古跡,卻憑借一個“玩法”,讓年輕人專程奔赴,讓社交媒體刷屏,讓沉寂的鄉村重新擁有活力。馬蜂窩《2026中國文旅新玩法報告》揭示:文旅新玩法正在悄然成為縣域經濟的解鎖密碼。
一、從“資源依賴”到“玩法創造”
傳統認知里,縣域旅游往往陷入一個困境:論資源,拼不過名山大川;論配套,比不上都市型目的地。于是,許多縣城守著“金山銀山”卻換不來“真金白銀”。
但新玩法的邏輯恰恰相反——它不依賴天賦資源,而依賴場景設計。

貴州清鎮的石龍洞,本是一個普通的水溶洞,卻在專業團隊的打造下,化身為集槳板探險、巖壁攀爬、洞中冥想于一體的“地心探險”體驗產品。游客不再只是“看洞”,而是“玩洞”;原本只能收一張門票的景點,如今帶動了裝備租賃、向導服務、戶外培訓等多層次消費。
該項目直接帶動周邊村民就業超90人,并且經過專業培訓成為持證戶外教練,人均月收入從原先不足2000元提升至上萬元。運營一年多來,項目累計接待游客超過1.2萬名,年收入超過1400萬元,全網曝光量超10億次,真正實現了“家門口的致富”。
更可貴的是,這種玩法創新具有極強的可復制性與可延展性。一個石龍洞的成功,意味著無數個縣域的“非核心資源”都有可能被重新激活。新玩法正在推動目的地從“資源依賴”向“產品創新驅動”轉型——這對資源稟賦平平的縣域而言,無異于一條全新的突圍之路。
二、情緒價值是縣域消費的“新引擎”
縣域經濟的另一個困境,是消費鏈條短、客單價低。游客來了,看一眼風景,拍幾張照片,吃一頓飯,就走了。留不住人,就留不住錢。
但新玩法正在改變這一局面。報告指出,新玩法的一個顯著特征,是從滿足基礎功能需求轉向獲得情緒釋放、心理滿足或社交認同。這意味著,縣域可以憑借“情緒價值”撬動更高的消費潛力。

安徽宣城廣德的“廣德三件套”爆火,就是最好的例證。年輕人爭相前往,并非為了什么驚天動地的景點,而是為了在小城的松弛感中完成一次“低成本逃離”。這種玩法同時滿足了“高性價比體驗”的驚喜感與“社交媒體分享”的成就感,形成了典型的情緒消費閉環。廣德走紅后,迎春街燉鍋店日營業額普遍增長2至3倍。截至2026年2月,“廣德三件套”話題瀏覽量已超80億次,累計接待游客達1024萬人次。
一個縣城,就這樣因為一種情緒,成為年輕人的“精神避難所”。
同樣,四川稻城的星空民宿集群,將“看星星”這一樸素行為,升華為“與宇宙共處”的生活體驗。游客不再只是“住一晚”,而是為了一場星河入眠的極致體驗,愿意支付更高的溢價,停留更長的時間。旅行從白天延續到夜晚,消費也從單一住宿延伸至餐飲、文創、攝影服務等多個環節。
三、讓縣域資源“活”起來
縣域往往擁有豐富的農業、工業、文化資源,但在傳統旅游模式下,這些資源各自為政,難以形成合力。新玩法的一大趨勢,正是打破邊界,實現跨界融合。
浙江金華的熊貓豬豬兩頭烏牧場,就是“農業+旅游+文創”融合的典范。在這里,“看動物”變成了“和動物一起玩”,游客可以參與豬豬互動、農場體驗、主題派對,原本普通的養殖業,搖身一變成為集觀光、體驗、消費于一體的復合型產品。親子家庭和年輕群體都能在這里找到參與感與情緒釋放的出口,消費鏈條被大幅拉長。

自2021年8月開園以來,項目累計接待游客超315萬人次,帶動村民就業1500人,帶動周邊三鎮九村發展新業態40余個,實現村集體增收1600萬元,兩頭烏全產業鏈總營收突破3.5億元。
安徽合肥的科學島,則將“科技+研學”玩出了新高度。“人造太陽”不再是新聞里的抽象概念,而成為普通人可以近距離感知的前沿科技場景。游客在這里參觀實驗裝置、了解核聚變原理,完成一場認知拓展與好奇心滿足的旅行。
科技從抽象走向具象,縣域也從“農業標簽”轉向“科技標簽”,實現了產業形象的躍升。據合肥市文旅局數據,2025年前三季度,全市科創科普游接待游客561.35萬人次,實現旅游花費28.26億元。科學島EAST裝置作為合肥科創科普游的核心資源之一,已成為合肥都市圈親子游的熱門目的地。
四、從“種草”到“即買即行”
縣域旅游的另一大痛點,是“酒香也怕巷子深”。沒有足夠的曝光,再好的玩法也難以觸達目標客群。
但新玩法天然具備強內容屬性。廣州塔300米走鋼絲便是典型例證。該項目以極高的挑戰性和獨特的城市高空視角,帶來強烈的視覺沖擊——挑戰者需在無保護狀態下行走于300米高空的鋼絲之上,腳下是繁華的廣州城景。這種極具體驗感與視覺張力的玩法,一經短視頻傳播便迅速引爆社交媒體。

通過獨特視角帶來強視覺沖擊,不僅提升體驗感,也強化了內容傳播力,從而帶動相關消費的快速轉化。內容不再只是傳播手段,而成為直接驅動消費的引擎,實現‘看見即消費’的轉化路徑。
這種由內容驅動的消費閉環,對縣域而言意義重大。它意味著,縣域不再需要像過去那樣投入巨額營銷費用去“打廣告”,而是可以通過設計“自帶流量”的玩法,讓用戶成為傳播者,讓內容成為引擎。一個玩法出圈,一個縣域就能出圈。
五、從“被動等待游客”到“主動創造價值”
新玩法對縣域經濟的意義,遠不止于“多賺一點旅游收入”。
貴州清鎮石龍洞的案例中,當地村民被培養為持證戶外教練,收入顯著提升,實現了鄉村的自我“造血”。這背后,是新玩法帶來的就業機會與技能升級——村民不再只是賣土特產的服務員,而成為專業戶外運動的從業者,身份與收入都發生了質的飛躍。
河南開封萬歲山武俠城的“王婆說媒”,則將整座園區變成了一個可以隨時入戲的江湖世界。NPC遍布街巷,游客不再只是旁觀者,而是成為故事中的一員。這種“用戶共創”的模式,不僅延長了停留時間,更讓游客與目的地之間建立起情感連接,從“一次性交易”走向“長期體驗關系”。2025年萬歲山武俠城入園游客達2452萬人次,同比增長近一倍半,全年綜合營收12.7億元(含門票7.9億元、二次消費4.8億元),成為開封文旅的“現象級”爆款。
這正是新玩法的本質所在——它不只是讓旅行變得更好玩,而是讓文旅產業從“流量競爭”走向“用戶關系經營”。對縣域而言,這意味著一次從“被動等待游客”到“主動創造價值”的根本性轉變。
當旅行進入“玩法時代”,縣域經濟的命運正在被重新書寫。那些曾經被遺忘的山水、閑置的廠房、沉寂的鄉村,因為一個巧妙的玩法設計,重新煥發出生命力。年輕人不再只奔赴遠方的大城市,而是專程為一個“窩囊漂流”、一場“豬豬派對”、一次“天坑閱讀”而出發。縣域也不再只是“過境地”,而成為值得專門停留的目的地。
“玩法興縣”的故事,才剛剛開始。當一個縣域學會了“創造玩法”,它也就學會了創造未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