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當春運的洪流與科技的浪潮在2026年春節再次交匯,我們看到的不僅僅是破紀錄的出游人數,更是一個意味深長的拐點。
OTA平臺數據顯示,春節假期AI訂單量比節前增長了800% 以上,看似簡單的AI訂門票訂單量更是大增超24倍 。此外,同程旅行旗下旅行智能體DeepTrip的數據則揭示了交互深度的變化:在關于春節的提問中,除了占比57.4%的交通票務硬需求,有12.9% 的人開始向AI請教“地方過年習俗”,而其中大部分是30歲以下的年輕人 。
這些數字背后隱藏著一個核心變革:AI正從幕后走向臺前,不再只是我們搜索比價的“工具”,而是開始替我們拿主意的“管家”。 2026年的春節,成了檢驗這場變革的絕佳樣本。當AI開始幫你訂春節回家的機票,甚至教你如何過個地道的“民俗年”,文旅產業的游戲規則正在被悄然重寫。
從“千問價”到“千問計劃”決策權的外包
過去,我們使用OTA(在線旅游平臺)遵循的是“人找貨”的邏輯:打開App、輸入目的地、在成千上萬條評價中篩選、比對價格、最后決策。這是一個耗時耗力的過程,充滿了選擇焦慮。
而今年春節,一種新的模式在爆發。阿里巴巴旗下的AI產品“千問”通過與飛豬的深度綁定,推出了“千問價”,用戶只需用自然語言提出需求——“訂一間2月15日上海外灘附近含雙早的酒店”,AI便能直接調用供應鏈資源,給出推薦并完成支付 。
這種“一句話辦事”的Agent(智能體)模式,本質上是一次決策權的外包。消費者不再需要成為比價專家,他們選擇信任AI的篩選能力和對“性價比”的定義。
數據顯示,越來越多的高客單價服務正由AI完成:機票平均每張成交價超過700元,酒店平均每晚接近300元 。這表明,AI的推薦已經滲透進了復雜的、高價值的決策場景,而不僅僅是購買一張無需動腦的特價門票。杭州、上海、重慶等城市成為AI訂酒店的熱門目的地,說明在城市漫游這類選擇極度分散的場景中,AI的“推薦權”甚至開始取代傳統的“地段迷信”。
“年俗熱”背后的情感補償:AI充當文化翻譯官
今年的數據中有一個極富溫度感的細節:30歲以下年輕人熱衷于向AI詢問地方過年習俗 。這一行為看似微小,實則意義深遠。
在城市化與人口大流動的背景下,“年味變淡”是老生常談的話題。當年輕人選擇“反向過年”將父母接到大城市,或者作為“主理人”帶著全家“多代同游”時,他們面臨一個尷尬的處境——對于傳統年俗的“失語” 。
潮汕的英歌舞、福建的游神、贛南的客家年俗,這些原本依靠代際口耳相傳的文化密碼,如今需要依靠AI來解碼 。AI在這里扮演的角色,不僅是信息的提供者,更是代際溝通的“破冰器”和傳統文化的“翻譯官”。
年輕人通過AI快速補課,然后帶著父母去線下體驗、打卡,甚至在旅途中現學現賣。這不僅是旅游決策的改變,更是家庭互動模式的重構。當同程數據顯示年輕人通過AI查詢年俗后會轉化為對廣東、福建、江西等地非遺展演的線下探訪時,我們看到的是技術正在縫合“想體驗”與“不懂行”之間的斷層 。
信任的博弈:AI能搞定行程,但能搞定意外嗎?
然而,在一片狂歡之中,行業仍需保持冷峻的審視。AI管家的滲透越深,一個根本性的問題就越凸顯——信任。
Amadeus的報告曾揭示過一個矛盾:雖然有25%的旅客認可自助服務的便利,但仍有29%的人表示,在航班延誤、退改簽等突發狀況下,“能和一個真人說話”才最讓人安心 。Booking.com的數據也顯示,盡管中國消費者對AI熱情全球居首(100%感到期待),但僅有13% 的人完全信任AI,大多數人會仔細核查AI生成的內容 。
這種“既依賴又審慎”的態度,暴露了當前AI旅游助手的核心短板。在行程規劃的“幻想階段”,AI可以憑借海量數據拼湊出一份看似完美的路書;但在旅途的“履約階段”,當遇到堵車、排隊、天氣突變甚至情緒疲憊時,AI往往顯得遲鈍且冰冷。
社交媒體上,第一批“AI旅游受害者”的吐槽聲并非空穴來風。有地接社負責人指出,AI規劃的墨爾本大洋路一日游,時間精確到分鐘,卻全然不顧澳洲漫長的車程和疲勞駕駛的風險 。正如一位資深從業者所言:“AI規劃的行程看起來像行程,本質上卻是一場拼圖游戲。它不承擔后果,也不懂得疲憊。 ”
因此,2026年雖是AI管家爆發之年,但真正的勝負手不在于誰家的算法更快,而在于誰能解決“信任鴻溝”。是像美團那樣讓AI“小團”頻繁校驗數億次商家信息來確保準確 ,還是像Amadeus提出的A2A(智能體間交互)概念那樣,讓航司、酒店的AI與用戶的AI直接對話,在發生延誤時秒級自動改簽,讓“掌控感”回歸用戶 。
行業洗牌:OTA的護城河,AI的磨刀石
春節這波數據的另一層警示,是給所有旅游從業者的。
有媒體評論指出,生成式AI正在直接削弱傳統OTA的“入口型優勢” 。過去,用戶通過習慣打開某個App來開始旅行。未來,用戶可能通過向AI下達指令來開始一切。當AI能跨應用調度資源,直接在對話中完成機票、酒店、門票的比價與預訂時,底層供應鏈的履約價值雖然還在,但上層的流量分發格局將被徹底打破。
這意味著,未來的旅游競爭將是“AI資產”的競爭。擁有龐大用戶數據的OTA巨頭,如攜程、同程,正在利用AI降本增效,鞏固護城河 。而像阿里“千問”這樣的超級智能體,則試圖成為新的流量宇宙中心。對于景區和酒店來說,他們必須學會“討好”AI——將自己的資源、產品、體驗內容變成結構化、API化的數據,確保在AI推薦給用戶時,自己能排在前列 。
旅行的盡頭,依然是“人”
盡管技術狂飆突進,但我們或許不必過于悲觀。技術的盡頭,終究是理解與共情 。
AI可以規劃路線、預訂酒店、講解年俗,但它無法替代一家人在旅途中因為迷路而意外發現的小眾風景,無法替代導游在關鍵時刻一個安撫的眼神,也無法替代除夕夜里,祖孫三代圍坐在異鄉酒店的餐桌旁,那種真實的溫情。
正如有的導游所言,客戶看重的除了定制計劃,更是定制背后的交付能力和情緒價值 。AI管家的崛起,實際上是對文旅從業者的一次“價值過濾”:那些重復的、標準化的信息搬運工將被取代,而那些能提供情感共鳴、深度文化解讀、突發危機處理能力的“人性化服務者”,其價值將被放大。
2026年的春節,AI管家敲開了旅行預定的大門。這只是一個開始。當行程規劃和行動變得不假思索,我們或許才能更純粹地去思考那個旅行的終極命題——我們出發,究竟是為了遇見世界,還是為了遇見不一樣的自己。 在這場人與科技的共謀中,前者負責效率,后者負責靈魂。